大明若无张居正,万历一朝难太平。张居正刚强奋勇,敢于任事,胸怀天下,尽忠皇室,功高而不代主,任重而不推诿,诚可如郦波教授所言为“大明的脊梁”。
张居正生于江陵县,即今日的湖北荆州市,幼名白圭,传说是张居正出生之前其曾祖父做了个梦,梦中一轮圆月落在水瓮里,照得四周一片光明,然后一只白龟从水中慢慢浮起。曾祖父认定白龟就是这小曾孙,于是信口给他取了个乳名“白圭”,希望他来日能够光宗耀祖。
张居正年少聪慧过人,十五岁即为生员,就连当地的巡抚都对其文章惊叹不已,认为他是经国济世的人才。后来在张居正乡试中举,巡抚顾璘更是对他期以厚望,把象征自己身份的犀带送给张居正,并认为他将会远超自己。
果不其然,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出生时都伴随异象,汉武帝出生前其母亲梦见“日入其怀”,宋太祖赵匡胤出生时“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张居正也不例外。少年时声名远噪,科考之时更是春风得意高中进士,真不知道少年及第的他当时如何自我期许,如何看待大明官场,如何思及这亿万黎庶。但不论如何,千秋功业正始于斯时。
张居正在嘉靖一朝空有心力而无处使用,只是冷眼旁观内阁里的互相倾轧、政治斗争。众所周知,嘉靖帝三十年不上朝,更兼严嵩专政,致使吏治腐败,朝政荒废,军备松弛,边关隐患极大。
终于,嘉靖帝因长期服食丹药中毒,于嘉靖四十五年驾崩,张居正以裕王府旧臣的身份被提拔进入内阁,而后逐渐被委以内阁次辅的重任。于此,张居正与徐阶共同辅弼君王革新旧政,平反冤狱,尽收朝野人望。隆庆六年,明穆宗驾崩,留下年仅十岁的明神宗朱翊钧。在徐阶年迈致仕后,高拱又因受到冯保与张居正的合谋算计而被迫致仕,张居正一跃而为首辅顾命大臣,一时间权柄威赫。
张居正既得大权,史载“自是赐赉无虚日。帝虚己委居正,居正亦慨然以天下为己任,中外想望丰采”,便着手推进改革。张居正的改革,极大地触动了多数官僚、士绅的利益,受到守旧派的极力反对,阻力可谓是极其巨大。但是张居正已将个人名利置之度外,他左右周旋,运筹帷幄,通过考成法和一条鞭法,致使“法之必行”、“言之必效”,取得了明显成效,如《明书》所赞扬的,虽“万里之外,朝下而夕奉行,如疾雷迅风,无所不披靡”。所有官员,百事惟谨,使政风大变,由于行政效率提高,地方官皆按期定税,缓解了最吃紧的财政困难。张居正称:“近年以来,正赋不亏,府库充实”。
就在改革卓有成效之时,张居正因病逝世,其后遭到清算抄家,生前一切官职、封赏均被剥夺,新政也被群起围攻,遭到废止,直到明熹宗时才恢复名号,重获殊荣。
时势艰难,朝政溃烂,那张居正是如何在那个时代重塑朝野,整顿朝纲,恢复民生,革除弊政的呢?
首先,张居正深明大义,将国家利益高置于个人利益之上,以天下为己任。胡宗宪为了保护百姓不受倭寇侵扰,获得东南抗倭军权的全权指挥,不惜屈身以侍奉严嵩,张居正又何尝不是呢?为了保住首辅之身而推行新政,甘愿与宦官冯保勾结,“南京小奄醉辱给事中,言者请究治。居正谪其尤激者赵参鲁于外以悦保,而徐说保裁抑其党,毋与六部事“,一边帮助冯保洗脱罪名,一边劝告冯保不要干预朝政。凡此种种,张居正心中一切以大局为重,以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为重,正是应了孟子的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其次,张居正超智过人,善于处理政务。史载”居正为政,以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为主,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居正喜建竖,能以智数驭下,人多乐为之尽。”能成为当朝首辅,才智必是过人,但是“居正为人,颀面秀眉目,须长至腹。勇敢任事,豪杰自许。然沉深有城府,莫能测也。严嵩为首辅,忌阶,善阶者皆避匿,居正自如。嵩亦器居正”,为人处世圆滑而不露锋芒,不急着站队,能让两个队伍的领袖都对自己青睐有加,这就是张居正卓尔不群的个人能力与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了。
最后,张居正勤劳敬业,不倦不怠。“及帝举大婚礼,居正吉服从事”,在病情每况愈下时,仍然把持新政,极力推进改革,“大事即家令居正平章”,后来,“居正始自力,后惫甚不能徧阅,然尚不使四维等参之”。他知道张四维不同意新政,他更知道万历心中对自己的无边厌恨,但他不能停息,他肩上是亿万黎民的生计。
张居正一生操劳,却绝非忠臣大夫的写照,他威高震主,权柄滔天,这恰恰是封建君主帝国所最为忌讳的。但他利用权柄之便,任用李成梁、戚继光等将领固守边关,使外敌不敢来犯;推行新政,缓和社会矛盾,改善了国库亏空、财政不足的问题,为大明王朝续命数十年。也许,大明王朝早在万历年间就该土崩瓦解了,只是唯有张居正为其强行支撑,最终逆势而为身死名存,逆天而为家破国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