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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長河偶拾
历史如何延续:汉朝对秦、周的继承与开创
最后時空
2026年7月17日

(原文發表於2026年7月13日)

一、汉对秦的继承:中央集权的郡县制

秦统一六国后,关于如何治理辽阔疆域,产生过两次重要辩论。一方认为应该恢复西周的分封制,另一方以李斯为代表,坚决主张中央集权的郡县制。两次秦始皇都坚定地选择了李斯的主张。

对君王而言,“长治久安”是第一政治理想。经过统一六国战争洗礼的秦始皇,在制度选择上有着深刻的经验与思考。

首先,他看到分封制下国与国之间难免的纷争与吞并,他不会选择重蹈覆辙。其次,他知道只要天下还未完成统一,国家之间的战争就难以避免,要在战争中获胜,唯一的保障就是自己国家的强大,因此,国家强盛是必须追求的第一治理目标。而郡县制是经过了统一六国战争检验的使国家变得强盛的制度。

以上两点,是秦始皇最终选择中央集权的郡县制的思考逻辑。

汉高祖统一天下后,在制度选择上,同样理解和接受秦始皇的思考逻辑,追求中央集权的郡县制。但是他实现中央集权的郡县制的道路是曲折的。由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历经半个多世纪的制度实践,经过了分封异姓之王、分封同姓之王、弱化诸侯王国三个阶段,才真正跨越了分封制,让中央集权的郡县制扎下根来。

后续的统治者,只要将“长治久安”作为第一政治理想,只要天下并没完全统一,就很难否认秦始皇的思考。这就是为什么秦首先选择和创建的中央集权的郡县制,至汉时仍然被选择和继承,且它成为中国历史发展中的基本制度选择的原因。

二、汉对周的继承:礼乐文化系统

秦以吏为师,以法为教。至武帝时,法家重功利不谈道义的社会风气,使得人心道德涣散,社会矛盾频仍。兴礼乐教化以改秦所遗留恶俗,成为时代的呼声。
在此背景下,公元前134年,汉武帝举行举贤良的问策,董仲舒给出了“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的建议。汉武帝接受了董仲舒的复古更化倡议,实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政策。
董仲舒之所以“推明孔氏”,只因其从周文。所谓周文,指尧舜三代以来所累积的治理社会所依赖的礼乐文化系统。董仲舒认为,周之礼乐文化系统,都在经孔子删削整理而成的五经之中。
德治,是周礼乐文化系统的社会治理之道,由孔子整理、省义和定其形范。礼乐思想以人之性情为本,从人与人之间真实的情感出发。这真实的情感表现为亲亲之杀,尊尊之等。由亲亲尊尊的厘定,引出基于其上的具体的伦常关系,进而点明其中道德的心性,即仁与义,至此“德”的观念形成。
儒家看到,伦常、性情、仁义的道德心性是亘古常道,是定然大经,因此,儒家的治理思想,以亲亲、尊尊与尚贤为本。前两者是伦常,后者是人格。在此基础上,则是正德、利用、厚生,这即是王道。外王必须正德以开幸福,此即内圣外王。厚生必以正德为本,此是儒家德治大端。德治是归于每一个人自身人格的站立及完成,政刑只是辅助。儒家德化的治道,最高境界即是“各正性命”。
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重大举措,是希望摆脱法家功利主义全面统治下对人心的腐蚀,希望以西周礼乐文化系统的回归,提振社会道德风尚。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士”的政策,以先后十一年之久,历经罢黜刑法、议立明堂、增置博士、绌抑黄老,制策贤良和任用儒吏六个阶段,由政治开路到理论完成继而组织实现,构成险象环生、波澜迭出的历史过程。
此举使汉代儒家经学得到重大发展,并从此成为后世历代正统的思想意识形态,对后世历史产生深刻影响。

三、汉的开创

1、开疆扩土

秦始皇在“长治久安”的第一政治理想下,完成了统一六国,并用中央集权的郡县制来实施目标。秦的统一实践,和秦始皇选择中央集权的郡县制时,所用的制度选择思考逻辑,预示着更大范围的疆域统一,是后世君主的政治追求,即开疆扩土。因为,只有统一治理,才能消除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从而实现长治久安,天下太平。

汉朝诞生之初,疆域局限于中原地区,北方被匈奴占据,南方有夜郎、南越、闽越等多个国家,乌孙与西南夷诸部落占据帝国西部,卫满朝鲜不时侵扰汉朝边境,可谓强敌环伺。

汉武帝首先重用卫青、霍去病等青年将领,对匈奴作战,使汉朝北方的疆域得到极大拓展。在北击匈奴的同时,汉武帝用兵灭亡卫氏朝鲜,使朝鲜半岛北部纳入汉帝国的统治范围。击溃匈奴以后,汉武帝开拓西域,命李广利远征大宛,大宛向西汉臣服,随后,西域诸国纷纷臣服西汉。

汉武帝元鼎五年春,南越发生内乱,南越王被丞相吕嘉杀死,汉朝使臣也被他杀害。汉武帝征讨南越,南越灭亡。随后汉军前往东越,东越投降,闽越随之灭亡,汉朝南方疆域抵达越南南部。汉军平定南越以后,对西南夷地区恩威并施,招降大量西南夷部落,西南夷地区纳入汉帝国版图。

汉武帝经过数十年的南征北战,将疆域扩大近一倍,“东抵日本海、 黄海、东海暨朝鲜半岛中北部,北逾阴山,西至中亚,西南至高黎贡山、哀牢山,南至越南中部和南海”。

汉武帝在征服一个地区以后,会在当地设郡,北击匈奴以后,设立河西四郡;平南越以后,设南海、郁林等十郡;收服西南夷地区以后设西南七郡。

2、学而优则仕

秦汉统一,由封建制转为郡县制。从此,只留下了一个皇室家族,这个皇室家族完成了“化家为国”,其他贵族家族则消失了。

化家为国后,封建时代天子和诸侯的关系,演变成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演变成了皇帝和各级官员之间的关系。

于是,新问题出现了。封建的诸侯和卿大夫没有了,谁来做郡县长官,谁又来做各级官员呢?

解决这个问题的逻辑也很简单,既然已化家为国,谁有才能帮助皇室治理好这个家,治理好这个国,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人才很重要。

汉代培养和物色人才的思路是这样的:一个青年,先到太学(相当于今天的国立大学)求学,毕业后,分配到地方政府服务,等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政绩,再由地方长官推荐到中央,经中央考试合格,正式成为仕官,再由中央政府分配出去,在各地各级任官。

汉代政府的一切官吏,几乎全由此项途径出身。汉代从昭宣以下的历任宰相,几乎全是读书人,他们都是由地方察举而来,并不是因其血统或者家庭财富背景。

由此可见,汉代的政府,不再是贵族政府,也不是军人政府,也不是商人政府,而是一个由读书人掌握政权的士人政府。

汉代的这个选举制度,称为乡举里选制,在当时的政治上非常重要,它为社会上的普通青年打开了上升通道,使得寒门贫士也能入职政府,甚至官至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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