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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長河偶拾
【写给孩子的历史●四十七】周(九)一个死因不明的王
玥阑说
2026年8月24日

(原文發表於2026年8月15日)

几百年以后,春秋时期。
齐桓公带着一大群诸侯,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楚国附近。
楚国人很不理解。
咱们一个住北边,一个住南边,平日里隔得这么远,牛马跑丢了都跑不到对方家里去。
你们突然带着军队过来,是几个意思?
于是楚国派人前去询问,而负责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管仲
作为春秋时期最强大的政治家,管仲当然不可能说,“我们没想干啥,就是带兄弟们出来溜达一下。”
他开始列罪状。
首先,你们楚国该给周天子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成束捆扎的菁茅)周天子祭祀时都快没有东西缩酒了(用菁茅过滤酒中的渣滓)
接着,管仲又忽然翻出了一笔几百年前的旧账。
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
意思是,当年周昭王来到你们南方,再也没能回去。
这事,我得问问你们。
楚国使者听完以后,第一个问题认了。
贡品没送,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补。
而第二个问题,他却直接怼了回来:
“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周昭王没回来,你问我干什么?
你去问河啊!
《左传·僖公四年》保存了这段非常精彩的外交对话。
管仲当然不是突然兼职当起了刑警,他是在替齐国向楚国出兵找理由。
但有意思的是,一位死去几百年的周天子,居然直到春秋时代,仍然可以成为齐楚谈判桌上的一笔旧账。
那条河到底知道些什么?
周昭王又到底去了哪里?
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得把时间拨回几百年前。
回到这个死人还活着的时候。
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历史。

 
一、一路向南
康王去世了,他的儿子姬瑕继承了王位,史称周昭王
这位新王其实相当幸运。
从武王伐纣成功以来,经过了武王、周公、成王、康王等人的经营,周初那些最危险的问题已经基本被压了下去,国家也进入了长达几十年的安定繁荣时期。
上一篇中我们刚刚讲完那个著名的评价:“刑错四十余年不用。”
这证明昭王拿到手里的,是一副好牌。
《史记》写到这里,却忽然来了四个字:王道微缺。
这四个字很有意思,因为从昭王实际干过的事情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每天躺在宫里吃老本的王,也基本没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相反,他还挺自强。
成王、康王留给他一个已经相当稳定的国家,他完全可以让国家继续稳定。
但他一直在思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我们的国家还能不能更强?
过去几十年,周朝一直在自西向东走。
三监、殷商故地、奄、东夷、鲁、成周。
而到了昭王这里,他把头转了九十度,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南方。
首先,让我们打开地图看一看。
从此时的洛阳一带继续向南,首先会进入到今天河南西南部的南阳盆地,再向南,则是汉水。
沿着汉水继续走,会逐渐进入到今天湖北一带的江汉地区。
而这里对于周王朝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却又远没有被完全控制的世界。
昭王时代周朝的南方,很像一幅拼图。
这里有曾国、有鄂国、有邓国,有早期的楚国以及周人眼中的荆、楚蛮等不同势力。
还有周王朝自己驻扎在南方的军队。
这些人里面有周的诸侯,也有与王室关系密切的政治力量,还有许多并没有被周人彻底控制的原生地方族群。
大家最熟悉的应该是曾国,因为这里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人。
曾侯乙
就是坟里放了一套巨大编钟的那位。
但曾国的历史远远早于曾侯乙。
今天湖北随州一带发现的西周早期曾侯墓能够证明,周朝刚建立不久,曾国就已经在这里经营,而鄂国的西周墓葬也在这附近被发现。
金文甚至记载过周王曾派人巡视“南国”,查看曾、鄂一带的驻军。
所以当时的南方更接近于周王朝在这里钉下了很多颗钉子,但远远没有实现完全控制的局面。
而周昭王想要做的,正是将这些钉子变成网,然后再继续往外扩散。
可是,这张网为什么不继续往东、或是往北,而非得要往南铺?
因为这里有一样特别现实的东西。
铜。
 
 
从商到周,我们已经讲过太多的青铜器。
鼎、簋、尊、爵、戈、矛。
这些都需要铜。
而周王赏赐贵族,有时候也会直接赏铜。
同时贵族得到战功也会用铜来铸器,把自己的功劳刻在上面,然后一边告诉祖先:你看我多厉害。
一边又告诉三千年后的考古学家:你看我真的存在过。
可青铜不会凭空从地里长出来,青铜主要是由铜和锡等金属形成的合金。
而长江中下游以及南方的一些地区,恰恰拥有着产量丰富的铜和锡资源。
今天研究西周南方经营的学者们提出过一个很形象的概念:
金道锡行
意思就是周代南方存在着把铜和锡等金属资源向北运输的重要通道。
所以,昭王为什么如此重视南方?
铜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同时这里面还有政治控制、军事安全、诸侯关系、战略通道等原因。
而且前文说过,王曾派人“省南国”,也就是巡视南方,查看当地情况、道路和驻军。
这说明南征并不是昭王某一天早上起床,突然拍大腿的决定。
有人探路,有人巡查,有人驻守,有人准备军队。
国家机器整体开始向南转动。
这之后,才是昭王的进击。

 
二、一场说不清的死亡
关于昭王南征,史书的记载其实非常少,但青铜器却很争气。
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着一件西周昭王时期的鼒簋,器物里面只有十个字左右的铭文,其中最关键的四个字是:
从王伐荆。
跟着王去打荆。
而且这件器物还是用战争中的俘获所得制作的。
要知道,司马迁生活在昭王之后的很多很多年,而这件青铜器,却真的来自那个时代。
这说明当昭王出征时,有一群人跟着他。他们驾着战车、带着武器,一路从成周向南进军。
他们获得过胜利,有所俘获。
而其中有一个人,就是这个鼒。
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在战场上干过些什么,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某一天抱怨过:
王啊,到底咱什么时候能回家?
所以他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用十个字告诉我们:
昭王真的打到南方去了。
而且虽然昭王最后死了,前期的南方战争,却并不是一场失败。
其他来自昭王时期的金文也显示,王师南征曾获得过相当的战果,国博的相关研究甚至直接用了“大有缴获”来概括部分铭文中的战争结果。
这就非常好玩了。
因为如果昭王第一次出去就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然后他还非要一次次往南跑,那我就只能说,这哥们可能脑子不太好。
可事实不是这样,昭王并不是一个废物。
他赢过,周天子的力量也确实延伸到了一个比过去更远的地方。
从国家角度看,这当然是好事。
如果说成王和康王留下的是稳定。
那昭王就在尝试把稳定,换成力量。
他想让军队走得更远,让王命传得更远,让地图的边界更远。
所以说,如果“成康之治”的关键词是“治”字。
那昭王想得到的,或许就是“盛”字。
而人在赌桌上,什么时候最容易下大注?
当然是在赢的时候。
《竹书纪年》的传统记载中,昭王伐楚在第十六年,那一年,昭王渡过了汉水。
然后史书忽然写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遇大兕
啥是兕?
大犀牛。
遇到头犀牛有啥可写的?我不知道。
而到了《竹书纪年》所记述的昭王十九年,事情开始变得更不对劲。
这一年,祭公、辛伯跟随昭王再次伐楚。
突然间,天色昏暗,雉兔被惊动。
然后,“丧六师于汉。”
六师,没了。
至于到底是怎么没的?
还是不知道。
所以此刻我们再回头去看三年前的那头犀牛,是不是也有了一丝诡异的命运之味?
这些材料的具体年代和细节当然需要今天的我们谨慎判断,但“昭王南征在汉水遭遇重大军事灾难”,确实是后世大部分人所认同的一条非常重要的历史记忆。
我相信整支军队绝不可能一个人都回不来,但同时我们也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什么小小的损失。
王朝的军事力量在汉水一带出了重大问题。
而这一回,跟在昭王身边的,还有一个人,辛余靡。
《吕氏春秋》中形容他“长且多力”。
他个子高,力气大,担任昭王的车右,也就是在古代战车上负责近身作战的保镖。
据史书记载,当昭王的队伍准备渡过汉水时,“梁败。”
这个“梁”究竟应该怎样理解,古人自己就有不同的解释,但最有可能的,就是用于渡水的桥梁这一类设施。
反正总归是有东西坏了。
然后昭王掉进了汉水,同行的祭公祭氏的贵族也掉了进去。
这时,辛余靡跳了下去,他先找到了昭王,把王捞到了北岸。接着他又转身回到水里,去找祭公。
《吕氏春秋》说,辛余靡后来甚至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封赏。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英勇的故事,但这里就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救上来的,到底是活昭王?
还是死昭王?
迁哥说,死昭王。
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
——《史记·周本纪》
辛哥最终还是没能把老板活着带回去。
紧接着,司马迁又留下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诡异。
其卒不赴告,讳之也。
昭王死后,王室并没有把死讯通告天下。
讳之。
不想说,不愿意说,不好意思说。
至少,没有正常说。
这就很神奇了。
同学们,你们可以思考一下。
一位周天子死在了远征途中,然后周王室的选择是,遮遮掩掩。
为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落水这种意外事故,有什么不能说的?天子溶于水,不是自古以来的惯例吗(朱厚照:你啥意思)
当然,我也不能咬定说这里面就一定存在什么惊天阴谋。古人的政治文化、丧礼、消息传递以及所谓“讳”的具体原因,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昭王的死没说清,就是没说清,这世上也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它没说清。
大家的老熟人屈原,也觉得他没说清。
大家都知道屈原写过《天问》,而对于没有学过这篇文章的同学们,我可以简单的告诉你们这整篇文章的基本精神。
就是屈原淘气三千问。
他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传说是怎么回事?
这位神算怎么回事?
那位王又算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要是楚怀王,我也受不了。
而同样的,他也没有放过昭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惟何……
昭王去了南方,到了那里,到底得到了什么?
你看,屈原也在问昭王的南行,这个谜团绝不是今天的营销号为了博眼球而创造出来的爆点。
它在古人那里本就是一团迷蒙的雾。
三、三个答案
所以,周昭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到目前为止,我们至少有三个答案。
第一个答案最为朴素,也是最没有阴谋论气质的一个。
《吕氏春秋》
前面我们已经讲过了,昭王亲自征荆,辛余靡为车右,回程渡汉,梁败。
王和祭公落水,辛余靡下水救人。
如果事情就是这样,那么案件几乎可以直接结案。
设施出了问题,昭王坠水死亡。
没有刺客,没有毒药,没有大臣们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这就是一场倒霉到了极点的事故。
首先这当然完全有可能,水的确能淹死人。
你总不能说你是王就能获得溺水免疫效果,你又不是海王。
可问题是,后来的人们也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于是出现了第二个版本。
这个版本的故事就精彩得多了,而且精彩到特别像编的。
后来的《帝王世纪》等文献中,逐渐出现了一个著名的故事:
胶船。
据说因为昭王的不断南征,当地人非常痛恨他,可是正面打,他们又打不过。
那怎么办呢?
他们想了个办法,做了一条船。
他们在造船的时候,没有按照正常的办法牢牢固定住船体,而是用胶粘,然后他们把这艘船献给了昭王。
这船在岸上的时候当然好好的,昭王看了半天,没毛病。
上船,出发,去找ONE PIECE。
船驶到河中央,散了。
昭王,死了。
《史记》的后世注解就引用了《帝王世纪》的这一版本,把“船人恶之”“胶船进王”“中流船解”等情节完整保存了下来。
这下是不是就像一个普通的谋杀案了?
动机有了,凶手有了,作案工具有了,死亡结果也有了。
完美。
但有点蠢。
各位,这个故事是不是特别像特洛伊木马
守城守了十年的特洛伊人看到希腊人突然全跑了,战场上就剩下一台巨大的木马。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这玩意肯定有诈”,而是说:“哇,好酷的木马啊,要不我们弄进城来玩吧。”
同样的,昭王看到当地人送了自己一条船,他的反应不是怀疑,不是让人测试一下,而是自己坐了上去,想当海贼王。
有病吧?
这就和恐怖片里一群人看到一栋在黑夜中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房子不赶快跑反而非要住进去一样。
不可理喻!
各位,你们也别觉得这是我的情绪输出,在早期的史料中,也的确没有这条船。
这本来就是后来的记载中突然被升级的一场谋杀。
那么,我们到底该相信谁?
不知道。
反正胶船故事不能被直接当成史实。
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却非常值得我们思考。
尤其是当我们把第三个答案拿出来以后。
现在让我们把脑子清一清,重新把目前拥有的几块线索摆上来。
第一块:
《竹书纪年》“丧六师于汉。”
第二块:
《史记》的“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
第三块:
王死以后,王室没有正常赴告,“讳之也。”
好,让我们把思维逆转过来,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问错了一个问题?
我们一直在问,昭王到底是怎么淹死的?可如果“丧六师于汉”这条记载真的保存了一部分历史记忆的话,那么昭王之死,就很有可能不是一个孤零零的落水事故。
在他掉进水里以前,周军很可能就已经遭遇了一场非常严重的军事灾难。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豁然开朗了,我们应该问的或许并不是“昭王是怎么死的?”
而是,“昭王到底输掉了什么?”
会不会王室真正想隐藏的,也并不是昭王的死讯?
而是,一场惨败。
今天一些研究昭王南征的学者,也正是结合南方考古的成果、金文记载以及“丧六师于汉”的传统说法,推断出昭王最后一次南征遭遇了极严重的军事挫折。
那么我们再往下想一步,就有可能得到一个结论。
所谓的“讳之也”,会不会是在给一次难看的军事失败寻找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解释?
也就是一块王朝的遮羞布。
要知道,对于昭王的逝世,这两种说法听起来完全不同。
第一种:
我方王师深入南方,遭遇惨败,连天子都死了。
第二种:
我们的王并没有败给他们,是那些南方人不讲武德。
如果是你,你会觉得哪一个故事更能够维护国家的民心稳定?
又是哪一个故事能够保全王室的脸面?
当然是第二个。
当然,这一切依然是我的推测,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但真正好玩的事情,从这里才开始。
时间开始前进。
一年、十年、一百年。
周朝灭亡,秦朝来了,又没了。
汉朝来了,那条汉水依然还在那里。
可最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越来越没人说得清楚。
历史出现了一个洞。
而人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洞。
我们看到一个故事没有结局,就想给它补一个结局。
我们看到一起凶杀案,就会想知道凶手是谁。
我们看到一个王不明不白的死去,就一定会想,然后呢?
可偏偏没有然后。
于是,后来的人们开始替这件事寻找答案。
《吕氏春秋》《史记》,等到了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里留下了胶船的故事。
周王室当年的沉默加上史料留下的巨大空白,让后世拥有了足够宽阔的土地,去生长出属于自己的解释。
那么胶船就一定是假的吗?
也不一定。
它也许保存了某种更为古老的南方记忆。
也许历史上真的有人在渡船上做过手脚。
当然更可能的还是后人觉得一个堂堂周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淹死了,实在不像是一个好故事。
于是他们给这场死亡加上了凶手。
而这,也正是昭王之死最有意思的地方。
因为在几百年前,楚国使者在面对管仲时,其实早就给出了一个最为诚实的答案。
去问河。

 
四、河的答案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到故事的开头。
时间已经到了春秋,昭王死去了几百年,管仲毫无道理的要楚人给个说法。
而楚人的回答也非常刚。
你有本事问河去。
当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我觉得这个楚国的使者很狂。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敢这么和小白说话的人可不多。
你又不是鲍叔牙
而等到我们慢慢的梳理完后来的历史后,你会惊讶的发现,这句话无比哲学。
甚至它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或者说,河,会长出答案。
时间随着河水不息的前进,许多年后,我们来到了北魏
而一个叫郦道元的人,正在写他的《水经注》
郦哥是个驴友,他特别喜欢沿着河流,把当地的山川、城邑、历史遗迹和民间传说全部记录下来。
而当他写到沔水,也就是汉水这一带时,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条河沿岸到处都有昭王。
当地的老人说,有个地方叫左桑,这个名字原来很可能是,佐丧
意思是百姓曾在这里辅助料理过昭王的丧事。
旁边还有一个地方叫大敛口,当地人说,昭王就是在这里入殓的。
继续沿着河走,又有一个地方叫横桑,他们说这是找到昭王遗体的地方。
再往下还有一个地方,名字更加直白,死沔(SKYER~)
昭王死于沔水纪念处。
好家伙,死了一个昭王,汉水多出了好几个旅游景点。
但郦道元本人其实挺清醒,他虽然记录了这些故事,他也同时根据地图发现了问题。
因为如果昭王真的是按照这些地方一个一个死过去的,他的尸体得逆流而上。
于是他在书中进行吐槽:
王尸岂逆流乎?
他显然也不相信这些地方传说。
但我想说的是,这一切都并不重要。
我们今天研究昭王的真实死因,当然是为了搞清楚真实的历史,可是时间从来不负责替我们保存完整的真相。
世界是一条不息的水,也是无数个附会的名字。
王侯将相,胜败起伏,最终也只化作后世的旅游景点与传说。
我们今天在生活中的所经历的喜悦与痛苦,过不去的难题,束缚自己的恐惧,到头来也只是那艘用胶黏住的船。
它会航行,会解体,会沉默。
最终好像从未出现过。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到《史记》的那句话:
昭王之时,王道微缺。
我不能说司马迁所写的王道微缺就是因为昭王南征的失败,史书并没有给出这样的解释。
但是从我们今天看到的整个时代变化来说,昭王确实站在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上。
成王和康王缔造了治世,而昭王将手伸向了南边。
从国家发展的角度来说,昭王并没有做错,他想为国家打下更安稳的边境,也想为国家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是国家想要变强所必经的路。
可强盛是有副作用的,你需要支付成本。
你越想强盛,你的手就要伸得越远,你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
而昭王最终支付的那一笔成本,把六师和他自己全都搭了进去。
所以,“治世”和“盛世”其实从来都不是完全相同的词。
治,衡量的是秩序。
盛,衡量的是力量。
一个让国家少出问题,另一个让国家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
昭王想把成康留下来的“治”,继续推向“盛”。
最后,他走到了汉水。
而河水,也会将“治”与“盛”的选择,继续推向遥远的未来。

 
昭王死后,他的儿子继位,名字叫姬满
也就是周穆王
按正常人的思路,一个人的父亲因为远征而死在外面,他这一辈子大概会得到一个很朴素的人生经验:
少出门。
可姬满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不仅出门,还跑得比父亲更远。
远到后来的人已经分不清,他走过的究竟是真实世界,还是神话世界。
传说中,他遇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直到今天也大名鼎鼎的女人。
西王母。
敬请期待。
我要回應
我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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