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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发表于2026年9月27日)
居于天地间,看千秋万代的典籍,听宇宙星辰浩渺的回响,行走在层林尽染的旷野。 那些似是而非的玩笑,那些夜深独酌时的清醒与微醺,那些从北到南、从南到北如候鸟般的迁徙,那些个“倚阑干,看人间风月,祛魅逐真”的瞬间,如此种种,为我植入了关于“我”的信仰,如纱幔拂形,随风起,随雨浸,随心如如。 我不是命运的主宰者,我只是自我命运的随从。 物来应顺,人来不挡。 看《海昏》,刘贺从书本,从史记,从墓,从2084年前长成了鲜活的他。或与历史、与真实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你去理解一个人,一种情怀,一种“事死如事生”的人生哲学。 世间事,本无所谓真实。 哪怕是历史,也不过是后世人以自我相信的碎片拼凑出来的蓝图。 无论是《汉书》、还是海昏墓,我们都能从中觉知到历史中的某一部分。 “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乱。大将军光与群臣议,白孝昭皇后,废贺归故国,赐汤沐邑二千户,故王家财物皆与贺”。 从王,到帝,从布衣,到侯,刘贺在位27天,墓下发现378枚柿子金以及其他金制品,折换成当时的购买力相当于2.96万人一年的口粮。 不难看出,刘贺作为武帝皇孙的血脉威仪,皇家资本的雄厚,刘贺本人对“事死”的执着,但这样的评价,无法让我们代入的去了解一个有温度的人。 是《海昏》给了废帝以温度,通过独特的视角,从墓葬的器物为线索,以建安六年与公元前74年为“阳与阴”的叙事框架,结合史实与想象,为大众打开海昏墓之外的世界——一个你可以解读的视角,去回望时间轴线的某个存在过、却已逝去的点。 先说阳篇,故事的主角之一——刘基,他是汉末群雄之一刘繇的长子,虽已归于四野,不问政治,却也是一位机智、聪颖、仁义、洒脱的乐于探索之人。正因为这些特质,才让他不小心参与到吕蒙(孙权的暗探,伪装成商队的领队)、王祐(太史慈请来的摸金上尉,配合演一出曹操“当归”招揽之戏,试图探寻藏于地下的海昏墓)、太史慈、龚瑛(本是太史慈和合作者,负责牵制住越人,控制住地下的海昏侯墓,但后因立场不同与太史慈为敌)等一系列人物或明或暗的斗争里。故事的走向,看似是透过他的一些揣测,才渐渐浮出水面,也是在他的参与下,将海昏墓内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线与汩汩将大墓重新掩藏的地下水连接起来,形成隐喻与现实的闭环。 再说阳篇的故事发生地——豫章郡,作为二号主角太史慈的辖区,地下藏有海昏侯刘贺之墓。或许,在发现这泼天财富之前,太史慈是个被刘基等人视作英雄的传奇人物,先后救人于危难,却分毫赏赐未要。是个光明磊落、身手不凡的真汉子。 可随着海昏侯墓的部分陪葬的现身,这个猿臂善射、单骑救孔融的人,却成了龚瑛口里的“病人”:会在夜里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某处,没有人了解那段时间他在想什么;还会在箭射百发,失5发后,将训练场的军士调了岗、换了队,被放进那个号称“敢死队”的阵营里,冲锋陷阵,大都成了死鬼,他是在掩藏什么呢?… …这其中,或许藏着人性难以完全摒弃的“贪念与欲望”,而这样才能让人物更立体,也是作者用笔墨,基于人性对历史人物的一次窥探。 阴篇呢,可以说是整部小说的关键脉络所在。以刘贺为轴,从他为小王爷时对器物的热衷谈起。那个肌肉结实,青筋凸起在闹市中冶金制作金饼的昌邑国新主,有着不良于行的腿疾,看似顽劣的阴柔面孔下,有着不被龚遂了然于心的对“事死”的执着和考量。 我们常以为,生命仅是在生的过程中,而在刘贺眼里,死才是生无尽的延伸。 如果辩证的看,人生的功名利禄,到底是为生的此刻还是为未来的身? 那些千史留名的,不仅是写在历史中,也成了我们一代又一代效仿的影子。 说到底,作为平常人,生命中的某一阶段,都会想着留下点活过的印记,其中一些人将这辽阔的人生拘于一隅,安安静静、静待花开;一些人精进、努力,用鲜亮的成绩堆成了人生颇具厚度的代码,让世人敬仰;一些人庸庸碌碌,在卑微处挤出向阳的几缕锋芒,而后任时间流逝,抚平过往。 各自的注脚,注定了不相雷同。 刘贺在筹划的是用器物讲述他的人生,而那人生最绚烂的27天,却不在他的筹划中。却也是一次难得一遇的机会,他可以调动所有权利的力量,去观摩、去学习帝制的陵墓。 当然,能够学习的时间长短是他所不能预料的。因为对手太过强大——那位集万千权利于一身的霍光,才是决定一切的王。 或许,刘贺的1127道皇命意图与大将军霍光抗衡,但又或许如文所述,不过是为了以极其主动性的方式,给霍光一个治罪的理由。刘贺并非想要制衡,只希望以帝王的身份享有宗庙与帝制的陵墓而已。毕竟,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如此频繁的旨意,并不能彻底击垮霍光,只能成为惹怒霍光的证据。 当然,一切都是后来者的猜测。 历史说不清的地方,一部小说自然也说不清。 只是,有了《海昏》,会有更多人愿意放下历史,去观摩一个人的内心。 去思考“事生”或是“事死”的哲学与态度。 或者, 想着去海昏墓走一走,看一看。 了解一下,墓主人到底想要展现一个怎样的刘贺,怎样的汉室。 一个埋下无数金银珠宝、漆器、车马的墓,同时也埋下了5200余枚刻有儒家经典及训传的竹简,到底这位不足月的皇帝,真的像史书记载的那样“罪过千餘”,还是真的只是霍光政治倾轧的对象呢? 历史带着它被无数人仰望的面纱, 也被不同的人赋予了神性, 但终归和人一样, 你不能窥见的, 加上他所呈现的, 才是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