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發表於2025年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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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世俊点头道：“李成焕大概率以为金正旭同志是矿区领导的后台，要不然他这次被安全省的人抓住后，安全省的人不会向上头反映情况，坚决要求调查金正旭同志。”

我恍然大悟道：“那你现在要不要把宋进喜绳之以法。”郑世俊叹息道：“说起来，我和这个宋进喜当年交情很深，只是没想到多年不见，他竟然堕落成这样，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他手里有兵，我们打草惊蛇的话，他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我跟郑世俊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成焕留下的这些证据，要不要毁掉？”郑世俊想了想道：“这些东西没有太大价值，但不用销毁，矿区的事我会暗中调查，至于宋进喜怎么处理，等矿区的事调查清楚，上头会有处理方案。”

我担忧地问道：“姜志安是宋进喜提拔上来的，这个人可靠吗？他会不会跟宋进喜透露，你已经到水洞区了。”郑世俊顿了顿道：“我相信小姜，就算宋进喜对他有恩，他也不会出卖我。来水洞区之前，我和他联系过。”

我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郑世俊道：“因为我们有过命交情。”我看看郑世俊道：“我们现在去哪里？”郑世俊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将信将疑跟着郑世俊走了很久，穿过丛林，爬过陡坡，终于来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郑世俊用手电筒照照前方道：“到了。”我不解地问：“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郑世俊道：“你看到前面的洞没有？”我定睛一看，果然见到一个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洞，洞口长满荒草。我有些不悦地道：“我们不会就在这个洞里过夜吧？”

郑世俊点头道：“今晚我们就在洞里过夜。”我连忙摇头道：“看起来像狗洞，我不钻狗洞。”郑世俊不满地道：“这不是狗洞，你不要乱说。”我能觉察到郑世俊情绪波动，他不管任何时候，和任何人在一起，他的情绪都很稳定。

我说前面的洞是狗洞，他情绪波动明显，很不高兴。我忙跟他解释道：“我个子高，钻不进去。”郑世俊道：“两米高的人都能钻进去，你有两米高？”我尴尬地道：“我没两米，但这个洞挺吓人的，里面有没有怪物？”

郑世俊平静地道：“里面没有怪物，十年前我来过这里。我信任你，才带你来这里。换作别人，我肯定不会带他来。”郑世俊说完，率先走到洞口，低头往洞内钻。他进洞后，我立刻跟进。进洞后，郑世俊用手电筒扫了扫，我发现里面空间挺大，别有洞天。

洞里打扫得很干净，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我正纳闷，洞里是不是有野人生活。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世俊，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很久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得不轻，我跳起来把郑世俊搂住。

郑世俊也没料到里面有人，也有些惊讶，但他毕竟经过专业训练，很快恢复平静，迅速掏出枪。很快一个穿军装戴大檐帽的男人从黑暗中出来了，他点燃桌上的煤油灯，端着灯走向我们。

他的目光从我和郑世俊脸上扫过，微微一怔，惊讶地道：“你们是谁？”郑世俊盯着他道：“你怎么在这里？”郑世俊说完，男人释然道：“刚才我还以为外人闯进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就是没想到你会扮老头。”

郑世俊冷冷地道：“宋团长，这么晚了，你不在兵营待着，在这里干什么？”郑世俊问完，我立刻明白眼前的男人就是宋进喜，不免紧张起来，担心他守株待兔，已经排兵布阵，就等我和郑世俊过来，把我们干掉。

洞里有张桌子，桌子下面还摆了三个马扎。宋进喜把煤油灯放在桌上，然后从地上拿起几瓶啤酒，又摆上一些吃的，诚恳地道：“世俊，咱兄弟好多年没见了，不要见面就这么生疏。这个洞是我们三个人曾经的秘密基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喝酒，缅怀我们三兄弟当年的美好时光。”

郑世俊道：“你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就不要坑害正旭。”宋进喜苦苦一笑道：“我没有坑害正旭，他永远是我敬爱的首长，你也知道，他和我们不同，他不用努力，注定高高在上。他进平壤工作后，我不好意思跟他联系了，因为我们和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郑世俊道：“正旭和我们交朋友，从来没在意我们的家世背景。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很挂念你。你也要理解他的难处，身为国家高级干部，不方便和地方将领接触，所以这些年来，他也没主动联系过你。我没想到，你会以他的名义违法犯罪，你对得起正旭吗？”

宋进喜叹了口气，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盯着照片发呆，不知不觉，眼泪出来了。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我凑近一看，照片中有郑世俊、金正旭还有宋进喜。宋进喜幽幽开口道：“我很怀念当年的时光，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感情很好，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能看出，宋进喜打感情牌了，他应该清楚矿区的事败露了，他牵扯在其中，想利用郑世俊和金正旭帮自己。郑世俊淡淡地问：“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你必须跟我讲楚，你有没有利用正旭的名义，干违法犯罪的勾搭。”

宋进喜眼眶里的泪水滚滚而落，盯着郑世俊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曾经的兄弟？太让我失望了。”不得不说，宋进喜演技精湛，如果我不是提前知晓一些内幕，可能都要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郑世俊冷冷地道：“矿区发生安全事故怎么回事？到底死了多少人？安全事故发生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报上面，而是封锁消息，欺上瞒下？”宋进喜道：“这些问题你不该问我，我在水洞区只负责军中事务，矿区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你应该找矿区的负责人。”

郑世俊道：“上面已经派安全省的人过来了，他们肯定会去矿区调查清楚。这次我本不应该过来，但这件事牵涉到正旭和你，我必须过来弄清楚。如果你还念当年的情分，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和矿区干部勾结在一起，侵占国有资源？”

宋进喜指着桌上的酒和吃食道：“我以为你和金正旭这几天会过来，没想到你带了个陌生人过来。我一直幻想我们三兄弟能再次在这个山洞见面，把酒言欢。我提前就准备好了酒水和吃的，一起吃点吧。”

宋进喜说完，拉着郑世俊入座。见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朝我招招手道：“我虽然不认识你，世俊既然带你过来了，肯定把你当兄弟了。这个山洞当年只有我们三兄弟知道，我们说过不会带外人过来。这次正旭没有过来，你过来了，只要进了这个山洞，就是我宋进喜的兄弟。

我看看郑世俊，他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我笑着跟宋进喜道：“谢谢宋团长。”我在郑世俊旁边坐下后，宋进喜热情地给我们倒酒，然后举杯跟我敬酒道：“还不知道兄弟大名，在什么单位工作？”

我正思考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的身份，要不要喝这杯酒的时候，郑世俊抢先道：“他叫胡伟，不是朝鲜人，是在罗先投资的中国人。”送进喜仰头喝了一杯酒道：“我宋某人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对方的身份背景，也不管对方是哪里人。就算是外星人，只要聊得来，也能成为朋友。胡兄这么高，皮肤这么白净，我早就猜到不是我们朝鲜人。”

我端起酒杯，担心酒里有毒，犹豫要不要喝，郑世俊冲我点点头，我才放心干了一杯。宋进喜热情地把风干的明太鱼塞给我道：“胡兄尝尝，我们朝鲜的特产明太鱼，非常好吃。”我接过明太鱼，咬一口，嚼劲很足。

我和宋进喜喝酒后，宋进喜又和郑世俊喝了一杯。郑世俊放下酒杯后，郑重开口道：“酒已经喝了，我这次来找你，你肯定知道所为何事，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宋进喜抿抿嘴，有些感慨地道：“你应该清楚，在地方混不容易，没有强大的后台背景，想往上面爬谈何容易。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和水洞区甚至高原郡的干部有交往，他们知道我是正旭提拔起来的，所以主动巴结我，我喜欢交朋友，但没以正旭的名义和和地方干部交往。”

郑世俊面无表情，煤油灯发出的光芒，照亮不了整个山洞。宋进喜为人处世很圆滑，这方面郑世俊不及他。不过我能感觉到，宋进喜没郑世俊真诚，不像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宋进喜很会演戏，从我和郑世俊刚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打感情牌。

他不打感情牌我还觉得他没问题，他大张旗鼓打感情牌，我觉得他的问题不小。郑世俊古井无波地道：“前几天，矿区的逃犯偷偷潜入平壤，检举揭露矿区领导干部，正旭受到牵连，正接受安全省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