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發表於2026年6月28日)

崔正光道：“你要我怎么负责？”

黄成志道：“往后每个月给裴老爷子送十斤大米。”

崔正光坚定道：“没问题，我就算没吃的，以后每个月也给裴老爷子凑十斤大米。”

老人开口道：“黄队长，我就算饿死，也不要他的大米。”

黄成志劝道：“裴老爷子，他补偿大米天经地义，您现在生活困难，我本想留在三水里给您养老送终，现在没这个机会。”

老人感动道：“黄队长，你是好人，你要去哪里？”

黄成志道：“您不要问了，听我一句劝，崔正光送您的大米一定收下，您如果不收他的大米，我放心不下。”

崔正光道：“黄成志，你如果不想连累家人，应该投案自首。”

黄成志苦笑：“我没家人，吃百家饭长大，小时候要不是裴老爷子给我吃的，我早就饿死了。”

黄成志说完，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捂着嘴疯狂咳嗽。我提醒道：“黄哥，你都肝癌了，不要抽烟了。”

崔正光惊讶地看向他道：“你得癌症了？”

黄成志过去搂住他的肩膀道：“我说老崔，我如果不是命不久矣，你觉得我会这么疯狂，冒充纪律调查局的领导？老天瞎眼了，好人短命，不像你对国家，对人民没一点用，还能活这么久。”

老人惊讶地道：“黄队长，你得癌症了，怎么不跟我说？”

黄成志道：“裴老爷子，我这个病没得治，不想您为我担心。”

老人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得这个病？”

黄成志叹息：“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想不通，现在想通了，这都是命。趁我还没死，想为人民做点有意义的事。”

崔正光神色复杂：“黄成志，伟大首都平壤医疗条件好，说不定能治好。”

黄成志摇头道：“没有哪家医院能治好，胡伟，你们中国能治好晚期肝癌吗？”

我想了想道：“很难彻底治愈，不过可以通过正规治疗，能延长患者生存期。”

黄成志道：“那意义不大，多活一年，少活一年对我来说没区别。”

崔正光盯着他，再次表态：“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往后每个月给裴老爷子送十斤大米。”

黄成志道：“如果你还有良知，就该送大米。”

说完，黄成志又深深叹气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走了。”

黄成志朝屋外走去。刚到门口处，就被人挡住，接着传来林正东的声音：“黄队长，您这是要去哪里？”

黄成志丝毫不慌：“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林局长到访。”

林正东指着屋内道：“进屋聊聊？”

黄成志嘲讽道：“我不喜欢和无能之人聊天。”

林正东和蔼笑道：“黄队长能从我身上偷走证件，能力很强。”

黄成志瞥了他一眼：“林正东，不要以为现在混得好了，就可以教育我。你这个靠装孙子装上去的局长，我不稀罕。我要像你一样装孙子，指不定现在是你领导。”

被黄成志嘲讽，林正东也不恼怒，笑嘻嘻拿出一瓶酒：“知道黄队长爱喝酒，专门带了好酒过来。”

黄成志蹙眉：“没心情和你喝酒。”

黄成志转身离开，林正东张开胳膊挡住：“黄队长留步。”

黄成志冷漠地道：“姓林的，你以为你能挡住我？我一个人打你十个都没问题。”

林正东道：“黄队长的身手我自然知道，我肯定挡不住黄队长。”

黄成志怒道：“那还不滚开。”

林正东保持笑容：“黄队长要去三水里公社？”

黄成志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林正东道：“我知道黄队长要去收拾会社的人，他们扣押了救济困难群众的大米。”

黄成志脸色骤变，郑重打量林正东：“你调查得这么清楚？”

林正东道：“黄队长还是不要去公社了，豆满江人民保安局严局长带人赶往三水里了，他会处理此事。”

黄成志冷冷道：“我的事不需要劳烦任何人。”

黄成志把林正东往旁边一推，径直走出屋。林正东喊道：“黄队长，你身患绝症，不怕死很正常。你想过韩光荣吗？”

黄成志止步，回望屋内，面色凝重：“你什么意思？”

林正东淡淡道：“韩光荣身为民兵小队队长，冒充人民军，协助你行骗，先锋人民保安局打算对他采取行动。”

黄成志目露凶光道：“姜旭良敢动他们，我不会放过他。”

林正东笑道：“黄队长，姜旭良是国家公职人员，你如果动他，只会让问题更复杂，给韩光荣带去更大麻烦。”

黄成志道：“你们想怎么样？”

林正东道：“今天我既然来见黄队长，当然是想和黄队长好好聊聊，让事情不至于失控。”

说完，林正东看向老人：“老人家，家里有凳子吗？”

老人摇头：“没有，我去隔壁借。”

林正东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们站着聊。”

接着，他又朝我和崔正光招手道：“胡总和崔主任过来喝点酒。”

我和崔正光对视一眼，围了过去。林正东握着老人的手，笑意盈盈道：“老爷子，您高寿？”

老人道：“七十三了，黄队长是好人，我求你不要抓他。”

老人看出林正东来头很大，担心黄成志被抓。林正东道：“我不是来抓黄队长的，我今天来找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黄成志沉声道：“裴老爷子，不用求他，他没那个能耐逮捕我。”

老人看着黄成志道：“林局长为人和善，你们心平气和沟通，你什么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

林正东握住老人的手道：“我是纪律调查局的林正东，您儿子的事我听说过，当年他在部队表现很好，崔主任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直在反省，生活上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提出来，我跟相关部门沟通。”

老人摇头道：“谢谢林局长，我生活得很好。”

黄成志指着屋顶上的洞道：“真想帮忙，就该分配好一点的房子，住这么破的房子多危险。”

林正东点头道：“我会反映情况，争取给老爷子换一间结构完整的房子。”

老人道：“不用换房子，我在这里住习惯了。”

林正东笑道：“您如果不想换房子，我就修缮一下。”

老人激动地道：“谢谢林局长。”

林正东道：“不用谢我，您应该感谢黄队长，他为困难群众付出了很多。”

说着，林正东把拉老人拉到桌前：“家里有酒杯吗？”

老人摇头：“没有酒杯，有碗。”

林正东哈哈笑道：“碗也行。”

老人转身拿碗，林正东打开酒和花生。林正东确实脾气好，没一点官架子。黄成志拨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冒充你是我个人行为，和韩光荣无关。”

林正东道：“前几天，韩光荣等人到医院门口给黄队长撑场面，已经引起相关部门注意，肯定瞒不住。”

黄成志盯着他道：“他们就是凑热闹，你们要追究责任，就追究我的责任。”

黄成志说着，老人拿着碗过来。林正东给我们倒了酒，先干一口道：“黄队长不用担心，你最近干的一些事，我调查清楚了。黄队长从腐败分子那里弄来的钱财，用来采购大米接济困难群众，韩光荣等人虽然冒充人民军，但也没造成严重后果，我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但他们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一份交代材料给我。”

黄成志道：“他们没犯错，为什么写交代材料？”

林正东道：“黄队长，我这是在帮他们，如果我不插手，韩光荣等人必定受到严惩。如果不写交代材料，我很难办。”

黄成志思考片刻道：“我写交代材料不行吗？”

林正东道：“谁犯错谁写交代材料，黄队长当初不该让他们冒险，这样会害了他们。”

黄成志道：“我没让他们冒充人民军，是他们自己闹着玩，要来帮我整治腐败分子。”

林正东严肃批评：“这不是闹着玩，是严重犯罪行为。”

黄成志狐疑地问：“韩光荣等人做得很隐蔽了，人民保安怎么查到他们的？”

林正东道：“黄队长真觉得纪律调查局和人民保安局的人无能？”

黄成志道：“如果不无能，为什么抓不到我？”

林正东摇头道：“我承认黄队长反侦察能力强，个人能力也很强，但你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逃离罗先城区。”

黄成志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正东笑道：“有人在暗中帮你。”

黄成志惊讶地问：“谁暗中帮我？”

林正东道：“黄队长曾经的同事，其中一名同事还在罗先，前两天找到我，跟我谈过黄队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