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惊讶道：“还有大领导在？”

高姐道：“那当然了，我姐夫请大领导来你们店吃饭，遇到这种糟心事，林老板觉得该怎么处理？”

老板陪笑道：“今天消费免单，我这就去给朱局长赔罪。”

林老板要进包房，高姐挡住他道：“你是应该给我姐夫道歉，但这个厨子不长眼，做错事还顶嘴，必须开除。”

李春香的嫂子着急了，来到高姐前道：“您能不能大人不较小人过，给我老公一个机会。”

高姐白了她一眼道：“滚一边去。”

李春香的嫂子瞥向李春城，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废物干的好事，今后全家跟着你喝西北风。”

高姐指着李春香的嫂子问：“她也是你店里员工？”

林老板连连点头：“她在我们店洗碗，平时也帮着买菜。”

高姐不假思索地道：“把她也开除了。”

老板道：“听您的，我能进去跟朱局长道歉吗？”

高姐道：“我姐夫在陪领导吃饭，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林老板尴尬地道：“那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高姐道：“你们这些个体经营者，就没一个好东西，占着国家资源，眼里只有钱。”

林老板瞪了李春城一眼，笑着跟高姐道：“我让后厨做几个菜，免费赠送给朱局长和领导品尝。”

高姐不悦地道：“你觉得我们付不起饭钱？”

老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朱局长在商业局工作，全心全意为个体经营者服务，我衷心感谢朱局长才……”

高姐冷冷地道：“好啦，让他们都散了吧。”

高姐说着，转身进了包房。林老板瞪李春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李春城低头道：“林老板，我去厨房做菜了。”

老板没好气地道：“做菜？你觉得得罪了高姐，你还能留在饭店工作？”

林春城委屈地道：“林老板，菜里出现头发，真和没关系，求您给我个机会。”

林老板道：“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你明知道他姐夫是商业局局长还得罪她，我看你不但腿残疾，脑子也残疾。”

说完，林老板又扫视一眼看热闹的顾客道：“对不起大家了，一点小误会影响大家就餐，今天店里消费打九折。”

看热闹的顾客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林老板这时候注意到金正烈，热情地打招呼：“金主任也在啊。”

金正烈点头回应道：“刚好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听到外面有人争吵，所以出来看看。”

林老板尴尬笑道：“让金主任见笑了。”

金正烈朝我使了个眼色道：“我们进去吧。”

我看向李春香道：“进去吃饭吧。”

李春香看看李春城，转身和我们进包房。她嫂子眼疾手快，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哥工作都要丢了，你还有心思和野男人在外面吃香喝辣。”

金正烈脸一沉道：“这位女同志，你怎么说话的？”

李春香的嫂子道：“我说错了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李正泰经常往她店里跑，你们都是有家室的男人，经常往寡妇店里跑，安的什么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李春香怒道：“你不要再说了，你嫁给我哥后，我哥有过一天安稳日子吗？现在还造谣生事。”

“我嫁给你哥时，你们家一穷二白。是我瞎了眼，才嫁给一个瘸子，辛苦操持家务，还托我哥帮他安排工作，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都不会有好下场。”李春香的嫂子大倒苦水。

老板看不下去了，鼓着腮帮子道：“努香秀，要吵架回家吵，不要在我店里吵，客人还要不要吃饭？”

这时候，我才知道李春香的嫂子叫努香秀，这个女人很凶悍。她二话不说，上前揪住李春城的耳朵：“回家了，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李春城老实本分，此刻忍不住爆发了，抓住努香秀的手腕，尖叫道：“我受够了，你们要逼死我吗？你们想我死，我现在就去死。”

李春城一瘸一拐朝饭店窗户跑去，老板在后面道：“李春城，你想死回家死，不要死在我饭店。”

金正烈看着努香秀道：“快去劝劝他。”

努香秀扯着嗓子道：“他要死就让他死，他要是不死，我瞧不起他。”

李春香追了过去，拉着李春城的衣服道：“哥，不要做傻事，你要是死了，娘怎么办？”

李春城闻言，愣住了，缓缓回头，抱住李春香，失声痛哭。

我想过去安慰，金正烈拍拍我的肩膀，无奈摇头，示意我不要过去。

林老板瞥了努香秀一眼，板着脸道：“赶紧把你男人拉走，不要影响店里生意。”

努秀香大步过去，抓着李春城的胳膊道：“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春城望着李春香道：“妹，哥没用，哥对不起你，欠你的钱哥一定还上……”

努香秀打断道：“还什么还，现在工作丢了，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

李春香泪眼婆娑道：“哥，钱不用还了，先顾好家里。”

李春城道：“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李春香道：“我现在很好。”

十年前，我见过李春城，那时候他虽腿脚不便，但风华正茂，长得也很英俊。十年不见，他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头发稀疏，眼眶凹陷，皮肤蜡黄，就像刚从饿牢放出来的囚犯。

“家门不幸，你这个妹妹真是长本事了，都勾引外国野男人了。”努香秀嘀咕。

我横了她一眼道：“我忍你很久了，你闭嘴。”

努香秀找了个地方坐下，泪眼婆娑，不停责骂李春城没本事。

老板笑着道歉：“金主任，非常抱歉，影响您就餐了。”

金正烈道：“没关系，林老板真要开除他们？”

林老板叹息道：“金主任知道，我们个体经营者，要看朱局长脸色，朱局长要是追究今天的事，我这店用不了多久就要换老板了。”

我忍不住开口道：“明显是那个高姐故意刁难人，头发不可能是李春城炒菜时掉到锅里的。”

林老板道：“您说的可能是对的，但这些不重要。不管头发是如何掉到菜里的，客人要追究，我们只能承认错误。”

能看出，林老板很忌惮朱局长。我和金正烈不再多言，林老板给我们分别塞了一根烟道：“我先去忙了。”

金正烈点头：“林老板去忙，不用管我们。”

李春香过来道：“胡总，金主任，我先回去了。”

金正烈道：“饭还没吃完呢，这么着急回去干嘛？”

李春香道：“发生这种事，没心情吃饭。”

金正烈道：“发生这种事不是你的错，朱元昌的小姨子太霸道了，还有你那个嫂子，很不好相处。”

李春香叹气道：“让金主任看笑话了。”

金正烈故作生气道：“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你遇到麻烦，我和胡伟不会坐视不管。”

李春香道：“我哥进这的饭店工作，是我嫂子她哥介绍的，现在我哥的工作丢了，她肯定闹离婚。”

李春香说着，瞥向不远处的努香秀。

“她要离婚就让她离，你哥要是跟她过一辈子，肯定要受不了。”金正烈道。

李春香道：“以我哥的条件，要是离婚了就很难找到媳妇了。”

金正烈道：“你哥就是腿有点小问题，又不是不能走路，只要努力能找到媳妇。”

李春香道：“我哥要像你一样有本事，肯定不愁找不到媳妇，关键是他现在……哎……”

“先回去吃饭，回头我找你哥聊聊，他要是愿意去工地干活，我安排他进建筑单位。”

“我哥腿脚不便，能进建筑单位吗？”

“谁说腿脚不便就不能进建筑单位。”

“谢谢金主任，明天我问问我哥的意见。”李春香道。

回到包间，玄主任笑着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吵得挺凶的。”

金正烈道：“没什么，一个顾客在菜里吃出头发，在外面又吵又闹。”

金正烈陪我们喝了两杯啤酒，端起酒杯站起来道：“我去隔壁包房敬个酒。”

我不解地问道：“你要给谁敬酒？”

金正烈凑近我的耳畔道：“我找朱元昌谈谈，他在隔壁包房吃饭。”

金正烈端着酒杯离开，金孝珠好奇地问：“他有朋友在隔壁包房？”

我笑笑道：“是的。”

不一会儿，金正烈黑着脸回来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朱元昌没给他好脸色。表弟觉察到异样，看着金正烈问：“谁在隔壁包房？要不要我过去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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