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和嫂子经常吵架，我经常劝他忍让。香秀嫁给他，是他的福气。”李春香的母亲还不知道儿子和儿媳闹离婚。

“嫂子脾气太大了，哥很迁就她了，哥作为一家之主，有自己的尊严，哥结婚后活得都不像个男人了。”李春香道。

李春香的母亲道：“你尽说些胡话，你们兄妹俩一个腿脚不便，一个身体不好，我年纪大了，帮不到你们什么。你有机会还是找一个伴，我不在了，你老了不至于孤苦无依。”

李春香道：“我有儿子，老了不会孤苦无依。”

李春香有儿子我是知道的，前年冬天来惠山出差，她儿子在冰层上玩，不小心落水了，我还救过她儿子。李春香前夫泼皮无赖，酗酒后经常家暴李春香。李春香在我的劝导下， 和他离婚了。去年李春香又处了个对象，都要结婚了。李春香前夫知道后，把人家给捅死。

“你儿子在婆家生活，以后认不认你还不知道呢。”李春香的母亲道。

“我经常去看他，不可能不任我。”李春香道。

“还是把他接回来，我帮忙带的。他爹是个杀人犯，被枪毙了，在他们家生活，对孩子的成长影响不好。”

李春香母亲说完，我才知道李春香前夫被枪毙了。记得去年，我去李春香家做客，被她前夫撞见，她前夫拿着菜刀追着我砍，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

“我也想接回来，但我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他，您年纪也大了……”

“我才六十二，还没老得走不动，只要他们家放人，我去你家帮你带。”李春香的母亲道。

李春香想了想道：“我和他们家谈谈。”

李春香的母亲道：“他们要是不放人，我帮你要。”

李春香道：“您就不要去捣乱了，我会和他们协商。”

“你哥房子也不大，帮你带孩子，我得搬去你那住。”李春香的母亲道。

“只要您愿意，随时可以去我那里住，就是我住的地方有点偏。”

“偏点好，我在你哥家住的时间长了，导致他们夫妻关系不和，你嫂子现在都没怀上。希望我搬到你那儿住后，你嫂子尽快怀上。”李春香的母亲深深叹气。

李春香道：“嫂子和哥吵架，和您没关系，他们吵架是嫂子太强势，经常在外面骂哥，嫌弃哥。”

李春香的母亲道：“话虽如此，但咱家条件这样，你嫂子嫁到咱家肯定吃亏了。”

李春香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母亲道：“不聊这个了。”

李春香的母亲点头道：“店里生意还好吧？”

“一切都好，您不用操心。”李春香笑道。

“妹，和阿妈在聊什么呢？”李春城端着洗好的菜进屋。

“阿妈说为了不影响你和嫂子的感情，搬到我那住。”李春香道。

李春城脸色一变道：“阿妈，你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吗？”

“妈很开心，我想去给春香带孩子。”李春香的母亲道。

李春城道：“孩子不是跟婆家生活吗？”

李春香的母亲道：“我让春香把他接回来。”

李春城想了想道：“阿妈不跟儿子住一起，跟女儿住一起，街坊邻居知道会骂我不孝顺的。”

李春香的母亲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管外人怎么说。”

李春城道：“您搬到妹那里住后，啥时想回来住也行。”

李春城说着，开始切菜。

李春香的母亲看向我问：“很久没见到李厂长了，他现在还好吧？”

我点头道：“我舅挺好的，他现在退休了。”

李春香的母亲道：“李厂长是大好人，当年在纺织厂，他没少关照我们家。”

我认真地道：“我舅那人心善。”

李春香的母亲道：“纺织厂的工人都很感激他。”

闲聊了一个小时，李春城把饭菜做好。他不但做了炒菜，还做了烤五花肉，李春香的母亲还拿来泡菜和大酱汤。李春城要下去买啤酒，被我拦住。

李春香母亲望着一桌子菜，笑着道：“今天吃的比过太阳节吃的都好。”

李春城道：“阿妈，您多吃点。”

李春香的母亲看着我道：“你也多吃点。”

“春城做的烤肉好吃，我非常喜欢。”我给金孝珠夹了一块五花肉。

李春香的母亲道：“烤肉肯定好吃，不管谁做的都好吃。”

我们愉快交流着。突然敲门声响起，李春香的母亲指着门道：“去看看谁来了？”

李春城起身开门，努香秀出现在门外，她探头往屋内瞅了一眼道：“家里今天来客人啦？”

李春城冷着脸道：“你来干什么？”

努香秀道：“这是我家，你说我来干什么？”

李春香的母亲起身笑着招手道：“香秀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吃烤肉，你也快来尝尝。”

努香秀板着脸道：“不是给我做的，我可不敢吃。”

李春香的母亲道：“我刚才还问春香你去哪里了，让春城喊你回来吃饭。”

努香秀进了屋，看着我和金孝珠道：“我爸妈上次来，也没准备这么多好吃的，今天吃的倒是丰富。”

李春香理直气壮地道：“食材都是胡总买的，你爸妈想吃让他们自己买食材。”

努香秀脸色顿时黑了，李春香的母亲拉拉李春香道：“少说两句。”

接着，她笑盈盈来到努香香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道：“香秀，坐下来一起吃点。”

努香秀猛地抬手，将李春香的母亲推开道：“老东西，别碰我。”

李春香的母亲本来腿受伤，哪里经得起推，应声倒地，脑袋磕在墙上。老人家脾气好，没哭没闹，反而安慰道：“香秀，谁惹你生气了？”

努香秀瞪了李春香的母亲一眼：“你宝贝儿子惹到我了。”

李春香上前将母亲扶起来，瞥向努香秀道：“努香秀，你凭什么推我阿妈，没教养的东西，你阿妈没教你尊重老人吗？”

努香秀骂道：“你这个破裙子，有什么资格教育我？这个老东西教的好，教出你这么个不正经的破裙子。”

努香秀牙尖嘴利，性格强悍，李春香不是对手。李春城冷眼旁观。我和金孝珠也没做声。我很清楚，努香秀这种女人不会听劝，你越劝她，她越来劲。

努香秀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大倒苦水，说自己嫁到李家后，受了多大委屈。

李春城忍不了了，指着门外咆哮：“滚。”

努香秀道：“这是老娘的家，要滚也是这个老东西滚。”

李春城的忍耐到了极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滚！”

努香秀想还手，李春城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往旁边一甩，努香秀摔倒在地上。李春城虽然腿有点小问题，但毕竟是男人，真动手，努香秀肯定打不过他。

我以为努香秀会哭天喊地，没想到这个悍妇从地上爬起来，径直跑到桌子前，大吼道：“我让你们吃，我让你们吃。”

努香秀突然把桌子掀翻，饭菜洒落一地。我和金孝珠都被吓了一跳，起身退到一旁。努香秀还觉得不解气，又拼命砸东西。李春香的母亲想上前阻止，努香秀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指向李春香的母亲道：“老东西，你再敢往前一步，老娘扎死你。”

李春香的母亲老泪纵横道：“香秀，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砸了。”

“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今天不让你的宝贝儿子跪下来给老娘磕头道歉，你们谁都不想好过。”努香秀正在气头上，我们几个站在一旁，看着她砸东西。

李春香的母亲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春香抓着母亲的手道：“阿妈，您不要难过。”

我喜欢多管闲事，为了李春香，还和努胜进动过手。但面对女同志撒泼，我爱莫能助。这属于李春城的家务事，我不方便干涉。

“胡总，要不你们回去。”李春城看着我道。

“她正在气头上，不要再刺激她了。”我低声提醒。

“我知道。”李春城回应。

我和金孝珠对视一眼，看向李春香的母亲道：“阿姨，我们先走了。”

李春香的母亲边抹泪边道：“你们慢走。”

来到屋外，屋内砸东西的声音更响亮了。

来到楼下马路边，金孝珠道：“努香秀太凶了，我没见过这么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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