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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發表於2026年6月1日)又是一年高考季。 空气里隐约有夏日的躁动，也有灯光下埋首书卷的安静。在准备下学期选修课教案的时候，有一个知识点衍生的内容里涉及到了古代的科举制度，于是有了想写点什么的念头。
平时和同龄人或者师长聊天时，有一个明显的感受，就是现在的孩子吃不了苦。虽然我们不主张“没苦硬吃”，但倘若孩子们从小过于一帆风顺，或者小磕小碰啥都没有，一旦遇到挫折，可能就是一场无法避忌的“人生事故”。 我想在这高考将至的时候，触摸这样一段真实的科举史，或许可以让今天即将赴考的学子们，与那同样挑灯夜读、负笈赶考的古代读书人，来一次跨越千年时光的惺惺相惜，抑或也是一份来自传统文化的安静陪伴。 01 从“童生”到“秀才”：第一道门槛 古代科举制度，一直在动态发展，咱们就挑近的说。 明清时期，一个孩子想要走上科举之路，第一站是县试，接着府试，最后院试。所有刚起步的读书人，无论多大年纪，都只有一个统称——童生。 通过了院试，才算正式获得“功名”——成为“生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秀才”。 秀才有什么不一样的待遇？见县官可以不跪，可以穿长衫、戴方巾，这是身份的象征；家里可以免除一两个人的徭役，官府每月发放一点“廪米”，相当于生活补助；最重要的是可以开私塾教书，凭本事养活自己了。 不过，秀才还不能直接做官，他们只是拿到了继续向上走的“入场券”。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容易。但正因如此，每一个“童生”都在心里存着一口气：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秀才！ 02 乡试：改变命运的“秋闱” 秀才算过了第一关，真正的硬仗在后方——乡试。 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地点在省城，时间在农历八月，所以也叫“秋闱”。考试连着三场，每场三天。考生提着考篮，带着干粮、蜡烛、被褥，钻进一排排狭窄的“号舍”。号舍像一间间小格子，宽度只够转身，九天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所以，假如身体素质不行，可能你熬不过这九天的考试，晕过去被抬出来的比比皆是。 考中了，就不再是秀才——你是举人。 举人的分量，远远超过秀才：具备了做官的资格（虽然大多从教谕、县丞这类基层岗位起步）；家里可以免除相当数量的田赋，于是很多乡亲愿意把田产挂在举人名下；老百姓见了要喊“老爷”，地方官见了也要以礼相待；最重要的是有了进京参加会试的资格。 一个寒门子弟，一旦中举，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可能被改写，真真应了那句“知识改变命运”。这就是为什么范进中举后会“喜极而疯”了。
03 会试&殿试：全国顶尖者的终极较量 乡试的第二年春天，全国各地的举人云集京城，参加会试（又叫“春闱”）。考中的人叫贡士，第一名是会元。
但故事还没结束。紧接着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最终考试。殿试只排名次，不再淘汰人。所有贡士都变成了进士。 殿试录取的进士分为三个等次。第一甲仅取三名，称为“赐进士及第”，也就是人们熟知的状元、榜眼、探花，是全国最顶尖的三个人。第二甲若干人，称为“赐进士出身”，属于第一梯队。第三甲若干人，称为“赐同进士出身”，同样是非常优秀的读书人。 一甲三人直接进入翰林院——那是当时最高级别的“智库”和后备干部培养地。二三甲中的优秀者可以通过再考选入翰林院，其余的分派到地方担任知县等官职。
我们平时经常会听到“三元及第”，这里其实有大小三元之分，所谓“小三元”就是县试、府试、院试连续三场都是第一名，“大三元”则是乡试、会试、殿试连续三场皆获头名。至于“六元及第”，真的是太美好的愿望啊。 04 比考试更动人的，是“赶考”这件事 我们常听一个词——“进京赶考”。这四个字里，藏着古人最大的辛酸，也藏着最大的浪漫。 唐宋时期，很多考生从岭南、四川、云贵出发，步行或骑驴，一走就是两三个月。路上可能遇到土匪、山洪、疾病。盘缠用完了，就在沿途卖字或教书，凑一点钱继续走。 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唐代考生刘蜕，从荆南（现今湖南）走到长安，整整走了半年。考完落榜，第二年再走，如此反复十余年。（“破天荒”一词就和他及荆南举子科考有关，今天就不细说了，有兴趣的可以自行搜索一下。）他后来在文章里就写到过：“每一赴试，家贫路远，寒暑不辍。” 我们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那些进京赶考的书生，总是背着书箱，风餐露宿。他们离家时，家人总是不舍、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中，不知道路上的哪一天会倒下，但他们还是出发了。
05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这句话现在挺火的，因为它火的有道理。就像每一个时代的考试都有它的使命，每一个时代的人，也都有属于他们的不容易。总有一些东西不会轻易改变。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可以从古人身上看到一些朴素的东西：坚持、自律、对知识的敬畏、对师者的敬仰、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犹记得自己当年高考的作文题，材料背景提到了中学生的心理承受力存在差异，有的脆弱，有的坚强。题目是二选一：“坚韧——我追求的品格”，或者是“战胜脆弱”。 这些品质，从来没有过时。
06 写在最后 读书，从来不是“百无一用”。恰恰相反，知识，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最公平的力量之一。 古代科举，有过僵化，有过黑暗，也有过无数寒门子弟被辜负的青春。但一代又一代读书人，靠着它走出了大山，改变了家族命运，甚至在朝堂上为国家提出了宝贵的建议。 今天我们重读科举史，不是为了怀旧，也不是为了比较谁更苦。而是想从中看到一种精神——一个人愿意为了一个更好的自己，去走一条很远的路。这一路上，你并不孤单。千年前有人走过，千年后也有人正在走。 愿六月的风，捎来你期待的回音。也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赶考”路上，走得坚定，也走得从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