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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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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彥
怡居地產常務董事及
中原地產創辦人
2019年4月16日

李光耀評兩岸領導人(1) (修訂版)

  

(原文發表於2015415)

李光耀1976年首次訪問中國,之後37年間訪華33次,是極少數同時見過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和習近平五代中國領導人的外國領袖。他與台灣亦關係密切,1973年李光耀訪台,帶著太太和女兒李瑋玲,李瑋玲能說流利華語,言談舉止也是個華人,因此讓時任行政院長的蔣經國對李光耀夫婦和李瑋玲有不同的看法,從此確立了台星的獨特關係,此後到1990年,李光耀每年都會訪台一至兩次,前後25次以上。李與蔣經國私交甚篤,與李登輝亦有數面之緣。 

李光耀才智過人,觀察力敏銳,這麼多機會近距離接觸兩岸領導人,因此對他們有獨到的評價。 

 

毛澤東 

對於毛澤東,他評論說: 

『他的確把中國從貧困、潦倒、病痛和飢餓中解放出來,盡管1958年大躍進引發的飢荒奪走了數以百萬計的生命。但他未曾把中國人從無知落後中解放出來。是的,誠如1949101日毛在天安門城樓上向世界宣告的,「中國人民站起來了」,但是他們還站得不夠高。』 

說毛澤東「未曾把中國人從無知落後中解放出來」,當毛在1949101日宣告「中國人民站起來了」,李認為「(中國人民)他們還站得不夠高」,那是委婉地說毛澤東終其世未能使中國站得高。 

在《李光耀觀天下》中,李又說:  

『毛是一個偉大的人物,他使中國站了起來。在他的國家經受長達200年的動亂後,1949年他站在天安門上宣佈:「中國人民站起來了。」做為一個革命者,他是最偉大的。他是一位游擊戰大師,以靈活的軍事行動打敗了國民黨,統一了中國。但他是要讓中國實現現代化的人物嗎?歷史記載了一個悲劇,這個解放中國的人通過文化大革命幾乎毀了這個國家。如果他還活著,或者他直接的接班人、繼承他思想的華國鋒繼續執政,中國將會走蘇聯的道路。』 

李認為,毛是偉大的,但最偉大的是作為革命者。讓毛去建設一個現代化中國,那是一個「悲劇」,他所發起的文化大革命幾乎毀了中國。如果他活著,頂多繼續走蘇聯的死硬共產主義路線,不會像鄧小平那樣改變中國。  

在李光耀眼中,毛有功有過(說罪亦無不可),而且過大於功,善於破壞,不長於建設,李對新中國的開國之君的評價看來不算太高。  

 

鄧小平  

19781112日,時任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鄧小平訪問新加坡,他謙虛坦誠、勇於接受批評,贏得李光耀的敬重和信任,李光耀形容與他會面是「一次難忘的經歷」。李光耀與鄧小平有許多共同點,例如主張市場經濟和改革開放、曾留學歐洲、博覽群書、極具抱負和遠見、正直廉潔、政治鬥爭經驗豐富等。 

他評論說:  

「中國幸虧有了鄧小平,扭轉了國家發展的方向。」  

「鄧使中國進入了一個不同的軌道,他的功績值得稱頌。在他提出開放時,許多老一代領導人表示反對。但他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他不管這些人怎麼說,堅持並實現了自己的主張。沒有他,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轉折,因為唯有他經歷過長征,在資歷上超過所有懷疑者。他雖然身材矮小,卻是一位偉大的領導人。毋庸置疑,他是我所見過的印象最深的國際領導人。」  

「鄧小平是我所見過的領導人當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盡管他祇有五呎高,卻是人中之傑……鄧小平是個現實主義者,實事求是,講求實效,不強調思想意識。」  

李光耀在《李光耀回憶錄1965——2000》中談到了1978年他與鄧小平會面的一段難忘的經歷。會面中,兩個半小時內鄧小平一直談蘇聯對世界構成的威脅,他認為,所有反對戰爭的國家和人民必須組織聯合陣線,同聲反抗戰爭販子。他引述毛澤東的話說,必須團結起來,對付那個「王八蛋」。  

李光耀告訴鄧小平,中國的電台廣播直接向這些亞細安國家的華人發出革命號召,在亞細安各國政府看來,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顛覆行為。李光耀接著說,也許鄧小平從來沒有這麼看:中國怎麼仗著世界強國的姿態,逾越區域內的各國政府,顛覆它們的公民。但是,要這些國家聽從他的建議,組成聯合陣線合力對付蘇聯和越南,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鄧小平的表情和身勢語言都顯出他的錯愕。他知道我所說句句屬實。」李光耀本來以為「鄧小平態度多半跟1976年華國鋒在北京同我會談時沒兩樣,不會理會我的看法」,然而突然地,鄧小平問李光耀:「你要我怎麼做?」李光耀吃了一驚,「我從未遇見過任何一位共產黨領袖,在現實面前會願意放棄一己之見,甚至還問我要他怎麼做。」李光耀猶豫了一下,然後直率地說:「中國必須停止馬來西亞共產黨和印尼共產黨在華南所進行的電台廣播。」  

這第一次會面,李光耀對鄧小平印象深刻,他在書中寫道:「鄧小平……是人中之傑。雖已年屆74歲,在面對不愉快的現實時,他隨時準備改變自己的想法。兩年後,中國同馬來西亞和泰國兩地的共產黨分別做了其他安排,果然從此終止了電台廣播。」  

李光耀本身重視經濟多於民主,對中國的看法亦是一樣。他表示,中國有今日的經濟成就,必須歸功於鄧小平鎮壓1989年民運。他認為鄧小平是偉人,還表示自己能夠理解,為甚麼鄧小平曾說「如果必須槍斃20萬學生,那就槍斃他們」,因為若不這樣做,中國會亂上100年。  

李光耀幾年前接受訪問時,說他最欽佩的政治家是戴高樂、鄧小平、邱吉爾。他說:「鄧小平是一個偉人,他改變了中國。」個人認為,鄧不僅改變了中國,改變了中國的國運,還改變了世界的政經格局。論影響的巨大和深遠,史上罕有其匹。  

李光耀明顯將鄧小平視為世紀的、時代的及古今中外歷史上的偉人、巨人。 

 

江澤民  

對於江澤民,他評論說:  

『江澤民是鄧小平選拔的接班人。1989年發生天安門事件時,他擔任上海市委書記,平息了上海類似的騷亂。他是將鄧宣導的現代化計畫視為其目標的一位堅定的領導。他給我的印象是熱情、友好。他會大聲唱義大利歌曲《我的太陽》,他抓住我的手臂說:「你認為美國人對我們是怎麼看的?」這當然是在他們與美國人建立良好關係之前。他們現在不需要問我了。』  

「他資質極高,博覽群書,而且有語言天分……我早聽過有關江澤民的匯報,但在真正接觸時還是感到意外。想不到會碰上一位這麼活潑外向的中共領袖。」  

評論一個大國最高領導人,祇蜻蜓點水地說他「資質極高,博覽群書,有語言天分……活潑外向」,而沒有片言隻語觸及對他治國才能和功績的評價,這是避重就輕,他對江澤民評價的不大高,盡在不言中。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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